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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4月12日

专访利亚姆·卡拉南丨巴黎有关于生活的全部真相

  一个平常的早上,莉娅的丈夫,小说家罗伯特突然失踪。警方怀疑他可能已经丧生于附近的一个湖泊,但是莉娅的两个女儿坚信父亲仍然生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。莉娅在无意中发现了丈夫留下的半部手稿,里边讲述了一个和现实生活一模一样的故事。

  在美国小说家利亚姆·卡拉南的新作《塞纳河边的旧书店》中,他讲述了一个有关于内心成长和梦想重建的故事。近日,在三里屯老书虫书店,卡拉南带着这个故事与读者见面,分享了这个关于巴黎的文学寻踪故事。利亚姆认为,这个故事在某种程度上讲述的是支撑我们前行的神话和梦想,而巴黎这座城市本身就具有这样的魔力和梦幻色彩,“这座城市历经几代都不经风霜,即使是初次来到这座城市,你也会感觉仿佛曾经去过那里……毫无疑问,这座城市寄托了成百上千万人的想象。”

  利亚姆·卡拉南,作家、美国威斯康星大学密尔沃基分校教授,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《云图》入围了埃德加奖的终选名单。此外,他还在《华尔街日报》《纽约时报》《华盛顿邮报》《旧金山纪事报》及《岩石》杂志发表过多篇文章。

  新京报:虽然我已经看过这部小说,但我还是很想听你来告诉读者,这次带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?

  新京报:对于文学爱好者来说,塞纳河边的旧书店可能具有致命的吸引力,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讲,它是一个文学的朝圣之地。你个人跟这些旧书店有过什么故事吗?创作这部小说的初衷是什么?

  利亚姆:有一次我带着三个女儿去巴黎旅行,来到一家二手书店。店主知道我是一名作家,而且有三个女儿。他也有女儿,很想寻找一位和他情况类似的人去接手这家书店:比起金钱更加热爱书籍,有女儿可以帮忙看店,而且热爱巴黎这座城市。所以他问我:“你想要买下这家书店吗?”当时我笑着说这恐怕不行。但等我回到美国以后,我突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,为什么不以此创作一部小说呢?这也是梦想实现的一种方式。

  利亚姆向现场读者展示他在巴黎红色推车书店得到的购物袋。正是这家书店,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。

  新京报:你想过拥有一家书店,像书中的女主人公莉娅一样成为一名书店店主吗?

  (笑)我从来没想过。不过我一直对旧书店情有独钟,在我的家乡密尔沃基也有一些旧书店。我非常喜欢书,我有很多藏书,有大约三四千本。当然我没有全都读过,其中有一些是很旧的书,我喜欢收藏旧书,这些旧书就像宝藏一样储藏着丰富的知识,而为下一代保存这些知识是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  新京报:我注意到,在书里,莉娅成为书店店主之后,经常会给读者推荐各种各样的书,你在日常生活中也是这样吗?

  新京报:在故事的开头,你引用了小说家格特鲁德·斯泰因的话:“如果我们确实需要某个人,那么总能找得到,因为你所寻觅的对象会像磁铁一样吸引着你。经过多年的乡村生活,我终于重返巴黎,我需要一位年轻的画家来唤醒我。”在很多文字里,巴黎都具有着一种特别的意味,对你来说,巴黎意味着什么?

  利亚姆:这个问题很好。对我来说,巴黎是一个浪漫的地方:崇尚艺术和文字,那里有一流的文学和音乐作品,一切都很美。当然我知道,事实并非如此,那里频频发生,即便是在当下。但那里仍然是一个尊重艺术和书籍的地方,90%的法国人一年会读二十本书,这是一个非常重视阅读的国家。对于那些看着《麦德兰》和《红气球》长大的美国孩子来说,在他们心中,依然充满了对巴黎这座美丽的城市的向往,我一直都想去一趟巴黎,亲眼看看这座城市。

  新京报:书中有很多你个人对于创作的看法,莉娅的丈夫也是一位作家,因为沉迷于写作最终导致了他的失踪;他在理想和现实之中反复挣扎,人生充满了痛苦。现实生活中你有这样的烦恼吗?

  新京报:你的整部作品都是围绕着女主人公莉娅展开的,作为一位男性作家,你如何处理写作中女性角色的体验和感受呢?

  新京报:莉娅在丈夫罗伯特失踪之后,刚开始充满痛苦,她在无意当中发现了丈夫留下的机票,以为是丈夫留给她的线索。于是,莉娅带着女儿来到异国他乡巴黎,重新展开了一段生活,到最后,她其实已经不需要她的丈夫了。我能否把这个故事理解成一位女性的成长和觉醒,你如何看待女性意识的觉醒?

  我希望读者可以明白:生活要勇敢,当你的梦想破灭,需要重新打造一个梦想的时候,没关系。有时候,现实和理想会冲突,但美妙和乐趣或是艺术,会从中迸发出来,人们可以从破灭的梦想中获得乐趣。这本书德语版的书名叫《我为你做了一个巴黎梦》。美梦就在前方,我不知道,这么说会不会太宏大,但这是我希望读者能够收获的。

  新京报:作为创意写作课程的教授,你有没有一些好的建议分享给刚刚开始小说创作的人?

  利亚姆:有两件事要做:第一,保持阅读的习惯,广泛的阅读,每天都要读。第二,坐下来,动笔写。很多人都说,我想成为一名作家,可他们从不动笔。我在创作的时候,会关掉所有的电子设备。专注,自律。我在威斯康星大学密尔沃基分校教写作课,学生也教给我很多东西,他们年轻,有很多想法,总能带来最新的消息。我的小说素材往往取自于真实的事件,比如《塞纳河边的旧书店》就取材于我为《华尔街时报》写的一篇关于旅行的文章。那是一则真实的报道。

  新京报:在写作之外,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?能否分享一些你的故事,比如你的家乡,或者你走上写作之路的过程?

  (大笑)。我喜欢旅行,环游世界,我喜欢带着我的女儿们一起冒险。她们很有趣,热爱阅读,喜欢写作。

  我的家乡在密尔沃基,是一座小城,坐落在密歇根湖湖畔。这是一座很美的城市,历史悠久,我觉得大家都应该来看看,也欢迎中国学生来我所在的大学读书。这里有很棒的篮球队,喜欢看NBA比赛的朋友,应该听过密尔沃基雄鹿队。这里是一个飘散着书香气、文化氛围浓厚的城市,有很多诗人在这里定居,也有很多独立书店。如果你喜欢阅读,喜欢创作,来密尔沃基吧。

  我从小就喜欢阅读,也很擅长阅读,我的数学很好,其他的事就不是很擅长了。我妈妈是一名英语老师,我爸爸喜欢看书。我在琳琅满目的书籍的熏陶下长大,我的家庭非常重视写作,这让我觉得创作是一件很重要的事。我叔叔是一个木匠,我大学毕业以后,他问我以后想做什么,我说想当作家。他说,“你需要有份工作”。我想,“哦,我的确需要一份工作”。有12到15年的时间里,我在广告行业从事公关工作,之后我又重返学校继续深造,因为我还是有一个写作梦。在学校的时候,我写了几本书,我的毕业作品出版了,我就这样走上了创作之路。

  新京报:小说有一部分专门探讨了写作障碍,并且提到罗伯特一开始听到别人说有写作障碍时,他说这件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,但是最后罗伯特却因为写作障碍逃离家庭,逃避现实,你怎么看待写作障碍?

  利亚姆:罗伯特遇到写作障碍之后,选择了逃离,因为他感觉难以承受。我自己遇到写作障碍的时候,会让笔下的人物畅所欲言。而我坐下来,因为我意识到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等待,让自己坐在椅子上,一旦四处走动,可能就没有那种创作的状态。我会给自己定一个时间,比如说一个小时,就坐在椅子上,不走动,但可以看看邮件,可以在脑海中构思,我总是会冒出好的点子。罗伯特的解决方案是逃离,而我的方案是不要逃离,坐在书桌前,等待障碍过去。

  最初开始创作这本书的时候,我用的是多视角叙事:她、他、她们……有一天我坐在电脑前,我不知道该怎么写。之前我也和学生分享过:如果你的写作陷入了困境,把麦克风递给不同的人物,看谁有话要说。于是,我把麦克风递给罗伯特、递给孩子们、最后递给了莉娅。她接过麦克风后,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,于是,她成为了这本书的叙述者。当我的写作遇到瓶颈的时候,我的解决方法是让人物为自己发言,看会发生什么。显然,莉娅有太多想要倾诉的。

  新京报:那写作匕首呢?故事中莉娅给罗伯特写了很长的一封信,但在写完信之后,她把所有的内容都删掉了,然后提到了“写作匕首”的概念,说要像匕首一样全都砍掉,而且她觉得写作匕首是比写作障碍是更重要的问题。在你看来,写作匕首究竟意味着什么?

  新京报:那从故事情节以及爱情的角度来讲,写作匕首会不会是莉娅对自己的过去,对自己的生活做的一个了断呢?

  新京报:如果以读者的身份,你希望读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,或者说你觉得一个好故事应该具备哪些要素?